
“‘北漠三皇子拓跋弘,三个月后必将亲率大军南下。若将军死于旧伤,大晟北境…无人可挡。’”
赵胤的脸色变了。
他猛地转身,快步走回书案后,从一堆奏折中抽出一份密报,重重拍在桌上!
“这是北境八百里加急,今早刚到的。”赵胤的声音里终于透出怒意,“漠北王庭内乱已平,拓跋弘正式被封为‘储君’。他正在集结各部兵力,最迟三个月…的确会南下。”
厉寒渊垂下眼:“所以云夙所言非虚。她能预知此事,证明‘窥天命’之能属实。陛下,此女…或许不是祸害,而是大晟的一线生机。”
“一线生机?”赵胤冷笑,“寒渊,你被她蛊惑了。她若真能窥天命,为何不预知前朝覆灭?为何不救她自己?”
“因为她救不了。”厉寒渊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“陛下可知道‘万蛊母丹’?”
展开剩余80%赵胤眼神一凝:“继续说。”
“服丹者,终生受万蛊噬心之苦,寿不过三十。云夙今年二十有三,只剩七年可活。”厉寒渊的声音低沉下去,“而每动用一次窥天之能,都要折损寿元。前朝国师逼她服丹,又逼她一次次预知国运…到前朝灭亡时,她已油尽灯枯。这七年囚于祭坛,不过是吊着一口气罢了。”
他顿了顿,加重语气:
“陛下,她不是不救,是救不动了。”
书房里陷入长久的沉默。
赵胤背对着厉寒渊,看着墙上那幅巨大的大晟疆域图,久久不语。
许久,他忽然问:“寒渊,你可知朕为何不杀她?”
“臣不知。”
“因为先帝临终前,给朕留了一道密旨。”赵胤缓缓转身,眼中尽是疲惫,“那道旨意只有一句话:‘巫女云夙,可镇不可杀,可用不可信。’朕追问原因,先帝只说…这是厉家老太爷,也就是你祖父,用命换来的预言。”
厉寒渊浑身一震!
祖父?
“你祖父战死前最后一战,对手就是北漠巫毒宗。”赵胤走到他面前,声音压得极低,“他重伤濒死时,军中巫祝为他施展‘回光返照’之术,他留下一段话:‘三十年后,北漠将出一天生巫体,可控万蛊,能窥天命。此女若落入北漠之手,大晟必亡;若留于大晟…或可续国运百年。’”
厉寒渊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。
三十年前…
云夙今年二十三,她出生时,正是祖父战死后的第七年。
时间对得上。
“所以云夙她…”
“她就是预言中的‘天生巫体’。”赵胤打断他,眼中闪过一丝痛苦,“你祖父用命换来的预言,先帝用一生去追查,最后在前朝祭坛找到了她。可找到她时,她已经服下了万蛊母丹…成了现在这副样子。”
皇帝俯身,双手按在厉寒渊肩上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:
“寒渊,你现在明白了吗?她不是前朝余孽,她是一件兵器,一件从三十年前就开始铸造的、专门用来对抗北漠的兵器!朕不杀她,是因为大晟需要她!朕让你镇押她,是因为只有你的至阳命格,能镇住她体内的阴邪!”
厉寒渊跪在那里,只觉得浑身冰凉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一切的起点,是三十年前祖父的战死。
原来云夙从出生起,就注定要成为一件兵器。
原来陛下让他“镇押”,真正的意思是…“守护”。
“那昨夜…”他哑声问。
“昨夜之事,朕可以压下去。”赵胤松开手,重新恢复帝王的威严,“但条件有两个。第一,三个月内,你要让云夙恢复至少五成力量,在拓跋弘南下时,她必须能上战场。”
厉寒渊心头一紧:“她的身体…”
“朕知道她身体不行。”赵胤冷冷道,“所以第二个条件:朕会派太医署全力救治她,所有珍贵药材,任她取用。但你要看着她,不许她再动用任何折损寿元的禁术——除非到了国破家亡的最后一刻。”
他走回书案后,坐下,提笔在一道空白圣旨上书写:
“即日起,巫女云夙移居‘观星台’,由神威将军厉寒渊亲自护卫。一应所需,由内务府直接供给。除朕手谕,任何人不得靠近观星台百步之内。”
写完,他盖下玉玺,将圣旨递给厉寒渊。
“寒渊,接旨吧。”
厉寒渊双手接过圣旨,沉甸甸的,像接住了一座山。
“臣…遵旨。”
“还有,”赵胤看着他,眼神复杂,“你肩上的印记…朕看见了。陈太医说,那是‘生死同命契’。寒渊,你把自己和她绑在了一起,这意味着什么,你清楚吗?”
厉寒渊抬起头,眼神平静:“臣清楚。”
“不,你不清楚。”赵胤摇头,“这意味着,从今往后,你的命不再只属于你自己,也不只属于大晟。它还属于她。而她…注定活不过三十岁。”
皇帝的声音里,第一次流露出真实的悲悯:
“寒渊,你还有大好的前程,何苦…”
“陛下,”厉寒渊打断他,语气坚定,“这是臣自己的选择。”
赵胤看了他很久,最终挥了挥手:
“去吧。好好照顾她…也照顾好你自己。”
厉寒渊叩首,起身,退出御书房。
门在身后关上时,他听见里面传来皇帝压抑的咳嗽声,和一声极轻的叹息:
“厉老将军…您的孙子,和您一样…都是痴儿啊…”
厉寒渊握紧圣旨,大步走下石阶。
晨光正好,落在他肩头的曼珠沙华印记上,那抹暗红在阳光下线上配资平台,鲜艳得像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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